第2章 巫蛊之乱
征和元年,冬十一月。
一向繁华热闹的长安城下了禁令,城门紧闭整整十一日后解除戒严。
传武帝征调三辅地区骑兵对上林苑大搜查,未果,而这事情的起因,缘于一日武帝在建章宫中见一男子持剑入中龙华门,后该男子弃剑而逃,武帝大怒,当日掌管宫门者,无一幸免。
这看似沉寂的一件事,却因一名叫“朱安世”之人而再起波澜。
这朱安世,人称“阳陵大侠”,当时犯了事而被全国通缉,而好巧不巧,主动请求追拿这阳陵大侠朱安世的,乃是丞相公孙贺
而公孙贺只因儿子公孙敬声擅自动用军费一事败露而被捕入狱,一心想着将功折罪,便主动请了这桩事。
谁曾想,朱安世很快就捉到了,但他却给公孙一族带来了滔天浩劫。
朱安世在狱中上书朝廷,揭露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一事,后买通狱卒得知武帝要去甘泉宫,竟让巫师在驰道上埋藏木偶人以诅咒。
武帝大怒,将这怒火牵到了公孙敬身上,很快朝廷就将公孙贺父子逮捕下狱,查证后罪名属实,父子二人莫名死于狱中,全族被灭。
这公孙贺,何以成为当朝丞相?这就要说到大汉大名鼎鼎的卫氏一族,当今的皇后卫子夫,一介歌姬从武帝胞姐平阳公主府上走出,一步步走到了大汉母仪天下的位置。
卫子夫的姐姐卫君孺便是公孙贺的夫人,故而深得宠信,卫子夫的弟弟卫青,年纪轻轻就已是大汉赫赫有名的将军,卫氏一族也曾风光无比。
公孙贺一事,牵连不止他公孙家,便是阳石公主,以及卫子夫另一个女儿诸邑公主、卫青长子卫伉全部身死,卫氏根基大损。
谁也不曾想到,这事情并未到此为止,而是将卫氏一下连根拔起。
经此一事,长安不知为何方士、神巫集聚,以旁门左道的奇幻邪术蛊惑人心,甚至在宫中也大行此物。
武帝为此诛杀上百人,以至疑心大起,就连做梦都是千百木头人朝他而来,从此武帝常感身体不适,精神恍惚。
征和二年,武帝病重,药石皆无见效。
一日,未央宫中忽然传来消息,武帝委以重任的江充江先生道破“天机”,武帝病因乃是巫蛊之术所致,整个宫中忽然掀起了肃清巫蛊的的“毒风”,又因为前时公孙府上的巫蛊之事,顿时上下人心惶惶,人人自危。
谁人不知,武帝最不喜巫蛊之术,纵然其年事已高,终究是整个汉王朝的掌控者,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掀开序幕。
只是谁也没有想到,这场风又在意料之中传到了太子刘据身上。但有心人自然也知道,江充与太子素有嫌隙,江充此行只怕,是要将太子拖下马、拉入水,而武帝此时早已风烛残年,心性大变。
未央宫,夜。
武帝随意披了件外袍斜靠在桌前,眯着眼睛看了看下面跪着的太子据,这个儿子在他面前终究还是嫩了点。
太子据大气不敢出,双目死死盯着面前零散放着的木头人,上头触目惊心地扎了很多银针。
他甚至有点身子打颤了,这些木头人不是从别的地方来,正是刚刚江充带人从自己寝宫搜查出来的,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一无所知。他思忖了很久,偷偷看了看上方一言不发的武帝,不禁捏了一把汗。
而一旁站着的江充脸上却慢慢地浮上了一丝阴冷,率先打破了未央宫中冷寂的氛围。
“陛下,这些都是臣在太子殿下寝宫找出来的,先前臣就说过陛下久治不愈,正是这些木头找人作祟,克了帝王之命。这些东西,既然在太子府中出现,不得不让人怀疑,太子殿下居心叵测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地回响在整个未央宫中,除了下跪的太子据和常年侍奉武帝身旁的内侍,殿中已无他人,江充的话说完,武帝的眼睛才睁开,撇了眼刘据而道:“据儿,你说说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刘据心里早已慌了神,武帝越是这样平静的说过就越是可怕,他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,头也不敢抬,只是伏地说道:“父皇,儿臣,儿臣实在不知此事,儿臣绝不会做加害父皇的事情,望父皇明鉴。”
武帝竟笑了:“据儿,你觉得朕待弗陵如何?”
刘据愣了,武帝此刻竟然提起了刘弗陵,这是什么意思?刘据的心里更是不安了,他又怎么会不知道,虽然自己是太子身份,母后卫氏也曾独宠一时,但母后的恩宠一直被取代,这个钩弋夫人,也就是刘弗陵的生母出现过,明着不说,暗里他与母后的地位也早就大不如前了,甚至有人说武帝早就有了废太子的心,只是因为顾念卫氏才保得如此。
“父皇……待我们弟兄……甚好。”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句话。
“甚好?”武帝起身,拖着步子走到刘据面前,蹲下身子,捡起地上的木头人,拔掉上面的一根针:“回去吧。”
“陛下!太子犯的可不仅仅巫蛊罪,他害的是陛下,更是这汉朝江山啊!”江充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,武帝显然并不相信太子据会做这样的事情,他不能够放过这个机会。
“咳咳。”武帝身上越发不好,猛然咳嗽两声,捂住了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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