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现在的你,跟当初我们相遇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许知音眨了眨眼,不明白他说什么,过了一会儿才反应,“什么意思?你是说我跟当初一样蠢吗?”
难道她哪里没做好,又惹他生气了,他要如此地埋汰她?
顾南天望着她充满警惕地眼神,伸出手指,抚了抚她的额头,“你好像跟你爸一样,都不会变老。”
“没有吧?”许知音无奈地看着他,“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想这些无聊的问题?”
“我是想如果有一天我老了,你还没老,我应该怎么办?”
许知音听了他的话,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顾爷,你想太多了,早点睡觉吧!”
顾南天宠溺地看着许知音,“你睡吧,我看着你就好。”
许知音困意十足,翻了个身又迷糊地睡过去,反正也拿他没办法。
也不知道顾南天几点睡的,可能是在这里睡,他很不习惯,第二天也起来得很早。
许知音刚刚从楼上下来,就看到家里来了客人。
是个中年女人,穿着正装,对坐在沙发上的维克说:“老爷一直很希望您能再回去看他一眼。当年的事情,都过去了这么久,虽然我们都知道,你很在意苏子瑜的那件事情,老爷这些年也一直在反省,所以,你就原谅他一次吧!”
听他们提到母亲的名字,许知音竖起了耳朵。
维克说:“我以后不会再回到那个家里。”
从他的话里,许知音听出来,这个人应该是维克老家那边过来的人。
“家明……”
对方还想再说什么,维克站了起来,“你回去吧!别让我赶你走,那样会让你很难堪。”
“这么多年了,你怎么就一直没办法对当年的事情释怀?”
“释怀?”维克像是听了一个很搞笑的话,“如果你喜欢的人死了,你能释怀吗?如果不是当年老爷子逼着我跟她分开,她也不会死!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恨不得回到过去,杀了当年那个懦弱的自己……我并不恨他,也不恨任何人,只恨我自己,是我无能,面对选择没能勇敢地遵从自己的内心……所以现在,只求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家里的人一旦出现,就会提醒着他当年的事情,那些鲜血淋淋的过去,在他的心上,被一刀一刀地剖了出来。
叶琳仪看着他冷漠的样子,无奈地站了起来,“好吧!既然如此,那我就回去了!”
维克的眼神,已经透露了他的决心,叶琳仪觉得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没有用。
过了这么多年的时间,都没能拯救当年绝望离去的叶家明,她说得再多,又能起到什么作用?
叶琳仪走后,维克坐在沙发上,表情深沉而复杂。
许知音站在一旁,消化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,所以说,当年……维克和妈妈是被家里人逼着分开的吗?
许知音本来想趁机问问,但是看着沙发上的维克,并没有勇气开得了口。
因为,她从来没见过维克这样孤单的眼神。
她本来以为母亲很委屈,现在才发现,维克其实也从来没有原谅过他自己,这也是,他一直不肯再去提起母亲的原因吧?
许知音转过身,去了外面,春节过后,一直严寒的Z城竟然迎来了一抹阳光。
许知音望着灿灿的暖阳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吃早饭的时候,维克没有出现,叶叶表情凝重,跟助理说:“不知道他怎么回事,我去叫了他几次,他都不肯下来。”
虽然维克的脾气有时候显得很幼稚,但他并没有真的幼稚到处处都需要人哄的地步。平时他根本不需要人这么担心……可见他今天状态真的非常地差。
许知音想起自己今天碰巧听到的一切,默默地吃着东西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做点什么,其实,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维克。可是,她不知道作为晚辈的自己,能够为他做点什么。
饭后,许知音去了楼上,看到助理在维克的房间门外,他守在那里,看向许知音,“许小姐。”
“我爸怎么样?”
“医生可能心情不大好。”
许知音知道维克心情不好的原因,她对助理问道:“你跟他在一起很多年,他总会这样吗?”
维克愣了愣,说:“以前还好,就是回来这里之后……”
比如许知音认了他之后。
还有,从云溪小镇回来……
苏子瑜一直是他心中一个抹不去的心结。
而这份心情,不会有任何人懂。
人最可怕的就是有了心结,谁也不可能会帮得了你!
许知音沉默了一阵,暂时离开了。
大概下午的时候,她从房间里出来,正好看到维克经过走廊上。
她走了过去,“维克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了她一眼,“怎么?”
“您现在有空吗?”
“有是有,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们来下棋吧!”
“改天吧。”他今天明显没这心情。
许知音说:“其实是我有事情想求你,我赢了你,你就答应我一件事?”
其实许知音只是想陪着他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作为女儿,她能做的,也许就是多陪陪他了吧!
维克听了许知音的话,望了她一眼,“你想让我帮你什么?”
如果是帮她看手的问题,他已经在帮她了。
“等我赢了我再告诉你。”
维克望着许知音,最后倒是答应了。
两人去了休息室,下了一会儿的棋,维克看着许知音非常认真的样子,没有出声。
许知音过了一会儿,才问道:“记得在松山的时候,你说过,下棋赢过你的人只有一个,我想问问,那个人是我母亲么?”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维克极不友善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就想知道你跟我母亲之间的事情。”许知音说:“上次我给你的日记,你肯定没看吧?”
维克的确没看,他没有勇气却翻越任何跟子瑜有关的事情。
许知音道:“其实我之前一直很讨厌你,觉得你对我妈妈不负责任,后来看了那本日记之后,才对你有了别的看法。”
“……”维克安静地下了一颗棋子。
许知音说:“妈妈很爱你,从他的日记里就能感觉得出来,跟你在一起的时候,她很幸福。我想,就算她最后离开了,也一定没有后悔爱过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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