莎拉的心骤然紧绷起来。
她习惯性地按动门边的客厅灯的开关。
“啪!”
没有反应,灯又坏了。
这个破公寓的电压不稳,电器损坏是常有的事。
就在她目光聚焦在窗帘后的身影上时,街外头的路灯不停闪烁,感觉上,房间里沐浴在间歇性灯光中的家具阴影蓦然拉长。
电灯的光影不停闪烁,下一秒,路灯仿佛支撑不住,发出噼啪一声电子哀嚎,旋即莎拉房子里的光线大部消失,只剩下夜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,扬起窗帘。
凌晨两点的哥谭市上东区边缘,或许在其它地方还有辉煌的灯光,可在这个介乎于贫民区与繁华都市的分界小区,就显得到处漆黑而幽静,连窗口都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。
刚刚莎拉的轻声喊话,对方没有回答,她只能确定窗帘后的那一位绝对不是她眼花看到的错觉。
“呼呼——”
对方的呼吸声沉闷而嘶哑,这勾起了莎拉内心对未知的恐惧,以及对不可描述之物的可怕想象力。一股透心的凉意从莎拉的尾椎窜到后脑勺,炸起浑身的鸡皮疙瘩,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已经吓白了。
唯一支撑她没有转头就跑的,只是那个跟她极为相似的身体轮廓。
没有靠近,她微微曲着膝盖,做好向后跃出身后房门的准备,再度轻声呼唤了一声:“戴娜,是你么?”
这一次,对方终于回应了。
“莎……拉……”
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听上去不像是回应,更像是某种绝望嘶吼。
这不是姐姐的声音!
听上去怎么更像是……莎拉她自己的声音?
莎拉眼睛一眨不眨,偷偷把自己的提包换到左手,右手侧摸到了她常年挂在大门后的那把丁字棍。
在这破公寓,她不止一次碰到过半夜三更喝醉酒然后逐家逐户拍门的疯癫流浪汉。
莎拉的心脏砰砰狂跳,紧张带来了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加速,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,瞪大双眼。
好死不死,就在此时,不光一阵风吹进房间,把窗帘吹起。无比凑巧地,月光也从云层中探出脑袋。
借着还算敞亮的月色,莎拉终于看到了那个‘人’。
不!
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。
姑且忽略她那半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,莎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张右半边彻底腐烂掉的脸庞所吸引。
那是怎样可怕的一张脸啊!
脸皮彻底没有了,露出来的是干枯如死鱼眼的眼珠子,发黑的脸颊肌肉,以及崩掉了几颗牙齿的恶心牙床。
她的左胸口已是彻底腐烂,不光露出可怕的空腔,甚至隐约透过身躯还能看到背后的光影。
丧尸!?
最离谱的是,这个女丧尸顶着那半张完好的脸,居然还是她莎拉*兰斯的!
“啊——”即便有着不俗的武力,就算每一天生活在哥谭市充满暴力与死亡的日常之中,说到底这一世的莎拉不过是一个普通人。
这张恐怖的脸庞立马激起了她的应激反应,左脚猛地一踹,就放在对着大门口方向的一张圆凳被她整个踹飞,呼啸着朝对方飞去。
只是足以把普通人砸个头破血流的飞凳,刚飞到那个女丧尸面前,这怪物蓦然挥动已然白骨嶙峋的左爪,一巴掌将木凳拍个粉身碎骨!
恐惧的灵气,霎时间填满了莎拉的胸膛。
她完全可以想象到,如果自己不干点什么的话,下一个回合,这只该死的丧尸就会撕碎她的身体,生吃其血肉。
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,看着扑上来的女丧尸,莎拉猛地一扯,把门口旁边那个一米半高的鞋柜整个丢出去。
“嘭!”
又是一击打爆鞋柜。
好歹惨死的鞋柜为莎拉争取到一秒钟的时间,她头也不回地退出屋子。不是朝着楼梯,而是飞扑向走廊尽头的窗户,直接从那个大概只有半米长宽的窗户鱼跃飞出,从三楼跳到地面,半空中调整姿势不说,落地还顺势打了个三个前空翻。
一回头!
只见那个丧尸很倒霉地卡在窗户那,她不协调的四肢狠狠撞在窗框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公寓楼好些房间的灯亮了,又迅速熄灯。
哥谭市贫民区里,最不可靠的就是你的邻居。
没有人知道,发生在你房间里的任何巨大声响到底源自于一场糟糕的家暴?亦或是本地帮派的一次血腥清洗?又或者是蹩脚警察的一次失败逮捕?
总之,他们尽了救你一命以外的一切努力,提供了实质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。
除了自己,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至亲。
眼见丧尸一时半刻追不上来,莎拉一边发力狂奔,一边掏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。
“快接!快接!快接电话啊!混账老姐——”
莎拉几乎要哭出来了。
她当然知道老姐跟着那个神秘的富二代去了迪拜风流快活,姑且不论老姐是否能飞上枝头变凤凰,光是老姐提过可能是安格搞定的黑面具,她就把老姐当做是救命稻草了。
就在这时,莎拉身后第二声巨响传来,女丧尸居然直接撞烂公寓楼三楼的窗台跳了下来。
漫天爆碎的木屑与玻璃碎片中,有不少扎在女丧尸的身上,但是她浑然不觉,重重地踩在地上,甚至把老旧的人行道地砖都踩碎了好几块。
看着已经飙到百米开外的莎拉,女丧尸迈着有点不够协调的步伐追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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